
1864年的南京真人,告捷者阵营里有个东谈主写下了"可为发指"四个字。
这东谈主不是太平军遗孤,不是反清烈士,而是曾国藩的石友幕僚赵烈文。他亲眼看见湘军破城一周后的南京,然后在日志里用了这四个字——连我方东谈主齐以为发指。
那他究竟看见了什么?

筛选,不是屠杀
1864年7月19日正午,南京城墙被三万斤火药轰出一个二十多丈宽的缺口。
等湘军冲进去、把城里翻了个遍之后,赵烈文在日志里记下了一套让他肃静烦扰的"处理决策"——
青丁壮男丁,不杀,留着用。 搬东西、带路找窖藏的金银,用完再放。
老弱和孩童,杀光。 一个不剩,因为他们"没用"。路上的逝者,十具里有九具是老东谈主。

四十岁以下的女性,一个齐莫得。 赵烈文原话是"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东谈主俱无"——她们去哪了,赵烈文没说,但通盘东谈主齐知谈。
你看,这那边是什么唠叨的战场暴行。这是一套有分类、有轨范、有推行逻辑的东谈主力筛选智商。壮丁是免费劳工,老弱是蓦然品,女东谈主是另一种"金钱"。

这套逻辑是如何来的?要从曾国荃的钱包提及。
破城之前,他辖下的士兵如故被拖欠了快要八个月的军饷。八个月,没钱,靠什么撑着?靠的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则:打下城,搜三天。 从九江到安庆,湘军每攻下一座城,将领们对掠夺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是保管戎行斗争力的"隐性薪酬"。
更关节的是,这不是有时狂放。早在破城前三年,曾国藩就在给弟弟的信里写了一句话,粗犷是:攻下城之后,多杀才是正谈,不可假仁假义坏了大事。

这封信写于1861年,彼时天京还没灭尽。也便是说,城破之后的一切,早就被悉数进去了。
其后曾国藩在奏折里上报说,三天之内祛除敌军十余万。可回来又给一又友写信,说弟弟"命令严明,道不掇遗"。两封信,合并个东谈主,阐明的确,说的是两件统统相背的事。
从战场到市集,只差一条律法
四十岁以下的女性,去了那边?
这件事,《大清功令》里其实有明确说法。太平军被认定为谋逆,而谋逆者的家属,按律处理是:男丁斩,女眷没入为奴,发往边陲给旗东谈主披甲东谈主使役。 这不是战场上的临时决定,而是写进法典的成文轨制。
是以湘军对女性的"筛选",从法律角度来说,叫"推行律条"。

年青女性被没入之后,会经由官媒投入一套如故运转了数百年的东谈主口通顺市集。清代是有"东谈主市"的,被卖的东谈主头上会插一根草,像六畜市雷同明码标价。女性的价钱浩荡比男性高。年青的,更贵。
要是不走市集,就走充军这条路。被发往宁古塔的女犯,通盘这个词行程走下来,谢世抵达的不到一半,严冷天气下能活过三分之一就算运道。谢世到了,等着她们的是给旗东谈主家庭作念跟班——不限年限,终身服役。
这便是赵烈文所记录的"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东谈主俱无"的去处。不是死了,是祛除进了这两条管谈里,再也没著名字。

然后还有一件事让这一切更具讥笑意味——这些女性里,有相配一部分是果然打过仗的战士。
太平军的女兵编制在茂盛本事多达十余万东谈主,单干明确:广西来的女兵弘扬作战,其他地区的女兵弘扬输送、修筑工事。镇江攻守战里,守城的"泰半是妇女";天京事变时,杨秀清的广西女兵拼死阻击韦昌辉,给攻入东王府的队列酿成了相配大的伤一火。

周秀英原来是小刀会的首级,带兵加入太平军后在上海城下作战,中弹负伤后被俘。
这些东谈主不是被裹带进来的,是果然拎着刀上过战场的。但她们的结局,和那些从未参战的平时女性是合并个——被清军筛出来,依律处理,发没为奴,或流入东谈主市。
被双方同期烧毁的东谈主
讲完毕清军这边,咱们有必要往回看一步。
这十余万女性,是如何投入太平天堂的?
太平天堂起兵初期有个作念法:全家入伍,财产没收,屋子烧掉,断掉后路。男东谈主上战场,女东谈主和孩子进"女馆"。女馆名义上是独处的女性营地,说顺耳点叫"男女对等",说从邡点,便是东谈主质。 原始文件里有一句话讲得很成功,粗犷是:把家东谈主扣住,男东谈主就没了黄雀伺蝉,东谈主东谈主齐成了过河卒子。

这个机制自己,就如故评释了女性在太平天堂里的真实地位。
然后等建齐南京,稳住了阵地,男女对等的应承启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崩解。洪秀全深居天王府,后宫界限最终彭胀到八十余东谈主,按号码按序召见。其他王爷也有样学样,苏州忠王府里,李秀成的妻妾据英国东谈主记录至少有六十余东谈主。
每逢"选好意思",命令下达模样是:通盘女性连合听讲,一个不到,全家斩首。 被选中的女性,史料记录是"碰死者有之,卧地不行甘为宰割者有之,悲泣失声者有之"。

常识分子降生的傅善祥,靠才华成为杨秀清的机密通知,最终也被东王占为己有。
是以这些女性在1864年被清军"处理"之前,如故在太平天堂里面被"处理"了一次。前一个说要目田她们,后一个说她们是逆属,双方齐没缱绻让她们好好谢世。
天京灭尽三十年后,谭嗣同到南京游历,问当地老东谈主,老东谈主说的是:太平军在的时辰,群众日子还过得下去;等官军打进来,见东谈主就杀,见屋就烧,子女财物沿途被湘军带走,"金陵永穷矣"。

这话是南京东谈主说的,不是太平军的东谈主说的。
南京的东谈主口,从太平军进城前的快要百万,到数十年后还不及五十万。那些祛除的东谈主,大浩荡莫得留住名字,更莫得留住她们其后在那边、以什么身份谢世或故去的记录。
赵烈文写"可为发指"真人,写的是湘军的一言一行。但要是把太平天堂这一页也掀开来看,"发指"这两个字,惟恐得往前数好几年才算完。